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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见剑术大师正费力地往一截树桩上坐。他小心翼翼地压低身子，双腿直打颤，仿佛根本弯不下去。终于坐稳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剑放在身旁，比握它的那双手年轻得多，是换过一把又一把之后留下的。他对这把剑并无多少眷恋，可手指碰到剑身时，你仍能觉出他对“剑”本身的感慨：人借它延伸自己的臂膀，也借它斩短别人的性命。你转身想走，留他独处一会儿，他却察觉了你的动静，出声叫住你。
"团长，原来你在啊。本不想让你看见这副模样的。"
他向后靠去，用长满老茧的手揉着膝盖。一阵风吹乱了他几绺灰白的头发。
"老了。就这么回事。不是说年纪——论年纪，我早就老了。我说的是骨头里透出来的老。如今我多半是靠名气吃饭，本事倒用得少了。"
你立刻反驳，说他仍是你见过最可怕的杀手之一。
"好听话留着哄女人吧，团长。我的眼睛不行了。你大概不爱听，可事实就是如此。前脚迈出去，也不如从前利索。膝盖咔咔响，时不时就僵住，迟早要吃大亏。另一只手，已经没知觉了。"
剑术大师将空着的那只手握紧，又松开。
"一点也没有。大概是神经快死了。有时我还会忘事，不是忘了靴子放在哪儿那种。我会忘记身后有没有人。我对周围的感知——那才是我真正的利刃——已经钝了。我有速度，有直觉，却还是让岁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身边。它不紧不慢，不冷不热，没半点征兆。它过去在，现在在，将来也会在。我总以为，自己会败给另一个剑客，一个有天赋的好手。不过看来，我的本事还是太好了。"
剑术大师露出一丝促狭的笑。你问他，是否害怕死得不够光彩。
"我早就明白，人到了我这份名气，怎么死都会叫人失望。书里会写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杀死了伟大的剑术大师。全是狗屁。你要听实话，我就告诉你：我怕的是明知会来的那一刻——这副身子在最后关头背叛我。有岁月帮忙，它迟早会要了我的命。膝盖会卡住，手会握不牢，肩膀会使不上劲。我不怕死。死神拿我没办法，就让它等着。我的身子会先把我弄死，然后那黑漆漆的可怜家伙，才有资格来收拾剩下的。至于那些作家和史官？让他们滚蛋。我要真想名垂千古，早就一个人去打一整支军队了。"
年迈的剑术大师笑了。
"行了，团长，少逗我。扶我一把，咱们也该赶路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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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术大师年事已高 |
你走开时，听见老剑术大师叹了口气。看来，光是跟上战团的脚步，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一场苦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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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术大师年事已高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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